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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lumber King
Photograph: Calvin Sit

專訪:香港渠王

「渠王」,神龍見首不見尾,卻大名鼎鼎。「渠王」的油漆大字經常出現在大街小巷,你一定見過他的墨寶。只消一通電話,他隨傳隨到,講的就是本地著名通渠師傅嚴照棠。

作者:Cara Hu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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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師傅今年70多歲,從事通渠工作已有幾十年,談到如何入行,他感概說:「嘩,一批布咁長。」回憶當初,嚴師傅只是個居住大陸的年輕小伙子,下放農村耕田,飢寒交迫,不甘如此生活一輩子的他,有天忽發奇想。「有日跟同學道深圳買雪條,吃碗粥夜晚七、八點,我跟同學說不如偷渡囉。」他笑道:「當時無心㗎,完全沒有任何準備。」兩個男生越過稻田過河,遁地衝過鐵線網,隱身於甘蔗地走到羅湖,再沿着火車鐵路一直走到大埔站⋯⋯橫跨十多小時的艱辛逃亡,嚴師傅卻輕鬆地以三言兩語就講完。

15歲到香港寄人籬下,初出茅廬又學識不多,嚴師傅於是周圍打探搵工。「從大陸出來,又有什麼好做呢?我就問村裏兄弟有什麼工作可以做。」曾在酒樓打雜,工時長太辛苦,轉而跟地盤判頭裝水喉,也做過煤氣和石油氣喉管,始終收入不穩定,令他覺得徬徨。一天在地盤休息,三點三坐下來飲茶,從半山仰望下去發呆,嚴師傅腦中冒出一個念頭。

「望著高樓大廈,有那麼多水喉、渠道,用舊了一定要修理。

他決定做通渠,周圍賣廣告,自號「渠王」。 

過去的工廠管理不完善,嚴師傅於是印卡片投進工廠信箱裏,有人需要修理通渠,可以打電話給他。不過回頭發現,很多卡片都被丟在地上,浪費又麻煩,遂改印貼紙黏在信箱、舊升降機上(「升降機太靚仔會被人媽叉。」)。最後想到最省錢的方法,買一罐油漆,在街頭巷尾、巴士站、斜坡、沙井、鄉村道路、村前村後四圍寫。

 

入行多年,渠王走遍港九新界,大大小小的地方,什麼渠都通過,猶如通渠界的神醫。「吸化糞池、通沙井、通渠、換龍頭、修水箱都做。有時候廚房洗碗盤用久了,像人一樣膽固醇積聚,整條喉管好像血管硬化,需要用專門工具。」渠王特別改良了自己的工具,對症下藥,以便應付各種情況。

「我通渠不用搭棚,有棚搞成個禮拜,沒棚的話我兩三小時就能搞掂。」講到通渠免棚,他強調不能馬虎。「我有做足安全措施,知道綁哪裏有力沒力,還有要留意樓下如果多人經過。新人矇查查不知道就很危險,絕對不能亂來。」一次有日本人家裏塞渠,60樓高的單位,大廈不肯修理,於是找渠王幫忙。「我搞掂後,他不停對我『arigato』說多謝。」他掛起滿足的笑容。

不過,多年來也有遇過無理的客人。講明了不維修的話,檢查費要收六百,但對方出爾反爾,還鬧著要報警。「我試過騎車到海怡半島,泊車被鎖車,罰錢罰了幾百,滑電油錢又過隧道,我不收你錢補償還行?」他指出很多人愛講價,甚至會拋出便宜到離譜的價錢。搵食艱難,皆因通渠業競爭大。「現在鎖匙佬又通渠,水電佬又通渠,裝修佬又通渠。」入行沒有門檻,人人都可以通渠,不過大多質素參次,有人甚至冒充渠王。「我幾十年招牌,有些人冒充我。」他忿忿不平地說:「做了兩做,搞不定就投降走人,錢收了又不處理好,結果要我收拾殘局。」

很多人以為通渠易做,但始終這是厭惡性行業,少一點耐力也不行。有一次在西貢南圍村屋,渠王去通渠,結果遇到可怕的事情。「屋主用通渠水也沒用,我就用 wire 轉進去攪,誰知道拉出一隻大老鼠,我真的起雞皮疙瘩。一邊通一邊有血水,就知道不妥。」他直言:「這真的是污染性工作,尤其現在肺炎,真的要很小心。做完要用消毒藥水和洗手,否則可大可小。」

行走江湖,堅持打拼,渠王一直營營役役,還供養了四個子女上大學讀碩士。他至今依然孜孜不倦,繼續騎車拿着油漆到處寫廣告。傑作數之不盡,居然誤打誤撞為他打響名堂,渠王被視為為與「九龍皇帝」曾灶財齊名的街頭塗鴉家。渠王謙虛地笑道:「有記者說我像曾灶財,我是為搵食隨街畫,曾灶財那些長篇大論,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。可能我讀書少,理解不到吧。」
 
由農村小子到渠王,再成為塗鴉藝術家。傳奇的一生,源於一刻的決定,相信渠王不會忘記越過稻田的那一天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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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

渠王最好笑的通渠奇遇

鬚刨
北潭涌一個外國人掉了荷蘭鬚刨在廁所,跟電話一樣長,大陸廁所又窄,要做手術開刀才能拿出來。

青蛙
有人在街市買了生青蛙,用網袋裝住,青蛙從袋裏跳進渠裏,廚房水浸。他用旋轉彈弓扣住青蛙腳拉出來,青蛙還活着。

大鯇魚
一次過年,廣東道那邊的屋主買了大鯇魚過年, 用盆載住放在浴缸裏,廁所又未蓋下來,結果鯇魚跳下來走進去廁所裏,渠王伸出筒形彈弓,旋轉下去,繞到魚尾拉出來,魚嘴還在動。

假牙
觀塘月華街,那是一個 American Standard 低咀廁所。有人走去廁所嘔,掉了一副假牙下去,按水沖廁時,誰知道假牙被扯進去渠裏。渠王通渠拿出來,客人說假牙都很貴,浸完消毒藥水又是一排好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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